拧开水龙头
不停地把水往脸上泼
让自来水和泪水混作一体
镜中的自己满面水珠
染红的眼眶仍凝聚着泪水
水龙头只要锁紧
自来水便不再流出
然而不停分泌泪水的
泪腺该如何紧锁？
懦弱、胆怯的我
除了流泪
还有什么可以做
即刻回到她身边吗？
实习期仅剩短短四天
如果爸爸和姐姐都在她身边
却也无能为力
我马上回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或许只要她看见我就会好起来？
是我太高估我自己吧？
实习期间
每每到了万家灯火时分才回家
但是
无论夜幕多低垂
无论电话那头的人儿
声音听起来多困倦
甚至呵欠连连
她仍乐意陪我聊着天
即使短短几句
直至互道晚安
归途中被黑夜侵蚀
形单只影的孤寂感
就这样被简单温馨的问候
取而代之
她仿佛告诉我：
路途上一个人
被寂静煎熬的滋味是短暂的
家里有我等着你的归来
你暂住的房间里也有我的声音
透过电话陪伴着你
昨天下午
我在SPAD接到她的来电：
帮我叫薇姐姐买一个麦面包
我的电话sms不出了
无数疑问充斥脑海
电话要是无法sms
表示没钱了
但为什么却可以打电话给我呢？
我觉得她应该是病了好几天
无力发简讯吧！
不以为意，
我发了简讯给姐姐
再回复她
表示我已经按她的吩咐
叮嘱她好好休息
她回了一封：thank
没办法发简讯？！
直到放工后
我拨了一通电话给她
电话那头毫无声息
大概是电讯的网络不好吧
盖了再拨通
电话那头传来爸爸的声音
爸爸说：
妈妈傻了
一直重复说要冲凉要吃饭
我听不清楚
我听不明白
电话那头爸爸的话语
还夹杂着苦笑
爸爸说
妈妈生病可能头晕
在厨房摔倒后
又在冲凉房摔倒
不知道是不是撞到头 傻了
我记得妈妈曾说过
像她这样的年纪
并患有高血压的人
要避免摔跤
否则可能中风、瘫痪等
爸爸说
要跟妈妈说话吗？
我无法接受爸爸所说的
他肯定在开我玩笑
他吃醋嘛
我只和妈妈聊天不和他聊天
妈妈接过了电话
哈罗哈罗你好吗
我惯用的问候方式
期待妈妈也像往常一样回答
娇娇地（好好地）
但电话那头了无声息
我急了
How are you
Fine
Or not fine
哈罗哈罗
一连串的问题
终于听见妈妈的声音
她说
要吃饭
我试着跟她对话
我说我吃了啊
你还没吃啊
我的泪堤快垮了
爸爸再次接过电话
我语带命令说带妈妈去看医生
爸爸说这么夜了哪里还有医生
我说明天你不要作工 陪她
然后哽咽地说 就这样啦拜拜
望向右手边紧闭的房门
心想好不好去告诉哥哥呢？
哥哥容易失眠
告诉他只会让他失眠不是吗？
然后自顾自想了许多事情
什么梦想什么纽西兰
我统统不要了
我只要留在她身边
纵使她没办法和我对答
我还是会不停和她说话
我还会是爱着她
我们是那么地亲密
我们睡在一起
情同姐妹
还未入梦前
我们习惯小声的讲大声的笑
笑完以后又害怕隔壁的羊妈妈
会被我们的笑声吵醒
我们逛街时过马路时总是牵着手
就像两小无猜的情侣
我们互诉着心事
就像一对要好的朋友
待我升学以后
我们总是聊着电话
半个小时一个小时
我们总是嚷着电话快没钱了
却迟迟不肯挂电话
我没有男朋友
没有谈心的朋友
却有一位能扮演任何角色的
妈妈
或许这是上天给我们一家人的考验
人生怎能如此顺遂美满呢？
或许这是唤醒她的儿女们
多关心她的时候
我曾不止一次的感受到她的寂寞
把时间用家务事满满塞着
周末期待女儿们的归来
周日等待儿子的电话
周而复始
听着儿女们说要到那儿游玩
她总会说怎么不带我去呢？
然后她又会体谅的说
你们年轻人当然参你们年轻的朋友玩
比较开心嘛
她会好起来的对吧！
我们都约好了
9月2号
马六甲之行嘛！
她这么爱玩的人
她做梦也想去的地方
她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好吧
我承认我临时抱佛脚
我现在都很努力的向佛祖祈祷
不知道有没有用错方式
但祂会听见我的召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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