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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ednesday, April 6, 2011

悼念的季节

这是青龙木盛开的季节,小黄花满满挂在树上,与尚未开花的绿叶相映成辉。

如果世上没有日历,不打紧,小黄花会向你禀报清明节的来临。

它仿佛是清明节的代言人,或者说最佳的时间证人。

然,任凭小黄花开得灿烂,它终归飘落,溶入大地。

人何尝不也一样?

一生活得精彩,终究免不了陨落。

在往后的清明节,除了扫墓、祭祖,还多 了一份悼念。

她选在清明节这一天撒手人寰。

或许,她很体谅、懂得为后人着想,省去一年之中多番祭拜的功夫。

“人一出生就朝死亡走去。手持单程票,就只能一直往下走,不能往回走。”

(改编自卫君的《双程》)

多少个世纪,人们寻求长生不老豁免死亡,总是徒劳。

生老病死是定律,永恒、无法改变。

人在降临这世界的时候,多数人都喜迎新生命;人在离开的时候,多数人都悲戚莫名。

无他,新生命象征新希望、象征美好。人们满怀期待,期待他的降临,期待他的未来。

当先人归西,人们缺了期待,因为明天、后天、大后天再也无法相见,与他倾谈,让他影响你的人生。

部分的快乐建筑在期待上,因为期待总是充满想像空间。

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在尘世中打滚,丰功伟绩抑或平淡无奇, 那抹尘嚣是来到世上的证明,也为后人留下一丝记忆。

从前,她就住在我家楼下。

我家的摩托车停放在她家门前。

她总出现在我亲戚的婚宴。

她是我爸爸的堂姐,我们叫她容姑。

当时小贩中心还在我家楼下经营,她就在那里卖豆水。

每当我去到她的档口,她就请我喝豆水。

她总是叫她的儿子,“阿德!”

小时候爱哭闹,哭到妈妈都懒得理我,有一回她跑上楼,“妈妈不在家吗,怎么哭得这么可怜?”

家里亲戚数不清,她不用问我是谁,她知道我是谁的女儿。

随后,她搬到日得拉,但我还是可以在迁徙了的小贩中心看见她,她还是热情的请我喝豆水。(我曾经白皙的肌肤25%要谢谢她)

迟些,她因患上糖尿病剧了小腿。

从此,我鲜少看见她。

09年,我堂姐的婚宴上,她装上义肢。消瘦拉长她原本高挑的身影。

铝罐的拉环,凑足一定的数量,可以制作义肢,那刻,我得知。

那是最后一次会面,缺牙的脸庞自此烙印我心中。

前几天回乡时得知她必须洗肾了。

洗肾,这仿佛是糖尿病患的宿命。

邻居阿良妈妈洗肾后苍白无血色、气若游丝的样子萦绕我脑海。

那一条路仿佛通往谷底,不得归!

仿佛人生就像小黄花,竭尽绽放耀眼的色彩,给世人留下一抹记忆,然后陨落,滋养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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